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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社會學人才培養研究

 論文欄目:知識社會學論文     更新時間:2020/4/3 10:57:32   

音樂社會學是一個與社會科學交叉的廣闊領域。在當前這個注重文化創意及其人才的時代,它至少會在兩方面給我們以重要啟發。第一是要在人文學科的史論、思辨的基礎上適當把注意力向社會科學的實證與調查統計轉移,第二是它可以推演出音樂傳播、音樂產業等方面的諸多有待研究的課題。應該說,這兩方面都與中國的音樂產業人才培養面臨的問題與對策有關。當前從供給側來看,音樂產業需要更多的交叉型人才及其成熟的培養體系,在這方面,高校提供的專業培養與跨專業交流合作尚顯出某些不足;而從需求側來看,業界在生成“內容型”“平臺型”及二者交融的產業模式和人才崗位方面,似乎也還有相當大的探索空間。對此,筆者試結合上述啟發,分幾個層面淺說一下自己對音樂產業人才培養的想法和建議。

(一)以音樂的藝術修養為“內功”

文化創意產業的首要特征是強調內容,所以我們對其的認識不能停留在“以音樂做產業”,而是還要追求“以產業做音樂”或融合發展的戰略。同時,音樂既然是藝術品,且要成為優良的產品或服務,就需要音樂人才對這門藝術有很好的把握能力,或說深厚的修養——狹言之是音樂修養,廣言之是藝術修養。首先,“有音樂感的耳朵”是需要長期培養的一種“內功”,那就是要掌握音樂這門藝術語言,尤其是掌握傳統音樂、經典音樂(古典音樂)的知識和技法。這是對抗文化工業和科技理性對人文精神的異化的關鍵。法蘭克福學派曾經指斥藝術產業化環境中創作的標準化、偽個性化問題,這一批判其實也是在提醒我們,藝術學習要注重傳統功力的練就。當然,這種批判也是有局限性的,因為產業化和藝術的個性化雖有對立矛盾,但該矛盾并非不可調和。要化解這種矛盾,就需要當代的文化產業人(音樂產業人)兼顧藝術思維的訓練和產業思維的訓練。其次,藝術修養是人文精神的一種體現。若結合音樂社會學的視野,則要求我們的藝術修養既有學院派的精深縝密,也有能跟當代社會環境與大眾文化對話的適應性,即“接地氣”。音樂學也要和廣播電視藝術學、媒體創意、文化產業管理等諸學科或領域充分對話,為新一代音樂學人涉足音樂產業做好鋪墊。

(二)以“文化產業”相關諸學科應用為“裝備”

當下音樂產業的一個重要特征是“互聯網+”,而筆者在《“互聯網+音樂產業”格局變遷觀察》①一文中曾談到“線下”的音樂產業基地園區的發展是“互聯網+”“落地”的重要表現。所以,不妨以筆者參與的“國家音樂產業基地園區評價指標體系研究”②為案例,來談談文化產業相關領域是如何影響音樂產業的。該研究在一級指標方面設置了六個向度,它們在一定意義上說是根據一個園區從產生到成熟的歷程而展開的:園區發展的頂層設計與規劃;基礎設施建設、硬件與公共服務;資本運營和營利效果的考核;音樂內容與產業的融合及集聚化水平;音樂創作與傳播效果;作為產業園區對外的開放程度和“產城聯動”問題。不難看出,這里對各個向度的研究,涉及了產業形態在不同階段所對應的許多行業與專業,粗略列舉如:從行政管理、國家文化產業政策與法規研究、工商管理、物流,到經濟學、金融、財務、市場營銷,到文化產業鏈研究、傳媒經濟、產業孵化、“互聯網+”、文化產業管理,再到音樂創作、音樂傳播學、出版與教育、文化消費、廣告、泛文娛,最后再到城市規劃、地理信息系統、智慧城市、生態經濟,等等。從文化產業研究的指標著眼,就可以看到一個優秀的文化產業人才可以擁有多少相關學科的“裝備”。而全面、健康的指標體系,對引導和發展文化產業戰略大格局十分重要。當然這只是一項研究中的闡述,我們在人才培養體系的建設上更要努力拓展、完善之。

(三)以應用統計學及其實證方法論為“招式”

提到指標研究,便涉及實證方法論(該方法論與形而上學和思辨相對)。指標應具有可測量性,這樣,應用統計學的技術與工具就可以為我們所用。從前述案例便可推想,優秀的文化產業人才應當具備相當程度的統計學知識和較為成熟的實證研究思想。對此,筆者以三例闡釋如下。產業評價產業評價“指標樹”中的統計思路評價事物所用的指標體系,其架構都可以逐層演繹,比如從總指標到第一級指標,再到第二級、第三級等,類似于從樹根到樹干、樹枝、樹葉,對應著從定性到定量、從抽象到具體的演變。運用數據庫思想來看,這里有兩個問題要重視。第一是指標的“可測量”問題,如變量的類型,數據的編碼和信度、效度問題,以及數據的標準化、缺失值的擬合回歸處理等。第二是指標既要全面、細致,也要在數據統計意義上盡量科學化、精簡化,要糾正“指標樹”中不夠合理的嵌套關系,刪改彼此相關性過強的重復指標。于是,就需要通過多變量分析中的因子分析法,作為一種探索性研究的方法去檢驗“指標樹”的結構是否足夠合理(即結構效度如何)、是否足夠簡約等。音樂產業園區評價指標體系要盡量科學化,就必須考慮這樣的實證方法。音樂產業人才如果具有這方面的修養,無疑很有意義。音樂產業調研報告中的統計思路這里以中國傳媒大學音樂與錄音藝術學院《中國音樂產業發展報告》為例。該報告除總報告之外,有十個分板塊,各自對應音樂產業界內部一個較為明確的行業。各個板塊內的主體內容均包括調研概述(自2018年起,此部分改在腳注內說明)、市場規模與數據分析(后改為行業發展概述)、熱點與趨勢、大事記四個部分,它們的內在行文邏輯可以通過表格予以說明:從統計與實證的視角來看,報告遵循著“概念—變量—指標”的推演思路,對此筆者闡釋如下。調研概述中的概念界定是第一步,它伴隨著調研領域和對象的問題,具有一定思辨性。有了基本的概念之后,就需要從中尋找和提煉行業中的變量和指標。這個過程是一個理論演繹的過程。從變量語言出發,就可以通過變量的相關性等來試描述產業的格局(結構)。相關性的描述首先是個從概念過渡到文字命題的過程,仍屬于定性研究(質化研究)。當然,產業報告中被提及的命題首先都應是在理論上或事實上經得起檢驗的。然后,根據行業中已有的統計指標,組建變量和變量之間的關系和結構,這就是市場規模與數據分析部分。這部分實際上是在“質”的前設下觀測“量”,再“通過量變檢驗質的規定性、尋找新的質變”,是集描述性、解釋性、探索性研究為一體的。從“質—量”的關系來看,它是“在定性(質化)的前設下找定量(量化)的描述,再下定性的結論乃至追問和探索”。其中存留的問題,也為熱點和趨勢研究做了一些鋪墊。熱點和趨勢部分基本屬于質化研究,其方法基本是訪問法和文獻法,效度上可能高于數據調研,①其突出特質在于既可用以佐證普遍性的產業問題,又可深入分析問題的特殊性及具體現象。這樣,對于被觀察的產業現象而言,有些可能只是偶然的熱點,還有些則是能夠發展成趨勢的熱點——前者可能淪為大事記里的普通條目,后者則能被提煉出普遍特征,并被新的“變量—指標”加以建構,由此被納入市場規模與數據分析的部分。統計和實證的視角,是定性研究與定量研究的辯證統一所要求的。音樂社會學和音樂產業調研需要這種方法論及其具體方法、工具,因此這也是培養音樂產業人才時需要注重的。音樂產業音樂產業“數據庫”中的統計思想數據思維廣泛體現在“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等領域,而數據庫技術也是統計學的一個嫡親。筆者認為在此有一個重要概念值得一提,那就是“半結構化”——它在文化產業的技術領域、數據科學領域早已是老生常談的基本概念,但在人文領域似乎還沒有得到太多重視。其實,“人文學科和藝術領域中的結構化文本就是自然科學里的半結構化數據”。①若贊同這種思路,就能給音樂產業人才及其培養提供一種描述,即“準藝術工作者”及其所需的教育。在當代社會,藝術文本通常不再僅指一個封閉的作品結構本身,它作為結構化文本,可以很容易地過渡到半結構化數據的領域中。正如數據庫思維不斷地滲透并融合著藝術的創作、欣賞、管理、傳播、營銷等領域那樣,藝術文本也和整個產業的生態圈有機地結合著;在通常所謂的藝術家之外,還有很多準藝術工作者在整合藝術文本資源。筆者曾針對音樂文化產業領域提出的“融合編輯”②概念就是一例。數據庫思想還有一個重要層面,那就是信息檢索思想。音樂產業在融合發展中需要考慮的重要問題之一是產業的集聚化水平,而這就需要更好地解決諸如信息供需對稱等問題,這要求產業人才熟悉基本的數據分析技術、數據庫管理技術乃至搜索語言的應用技術等。也就是說,有了足夠強大的對數據信息的整合能力,音樂產業才有可能建設并用好自己的“數據庫”,它作為一個行業的獨立性也才更有說服力。從業人員如能再具有把握音樂結構化文本的基本素養,就更是錦上添花了。總之,社會研究方法及統計學不僅可納入音樂產業人才的知識體系中,而且可納入作為人文學科的音樂社會學知識體系中。與理論相比,方法不僅不容易過時,還可以幫助這個學科開枝散葉,煥發更強大的生命力。

(四)積累創作和產業實踐的經驗是旨歸

雖然音樂產業領域的“金字塔尖”是一個學科,但它相當龐大的“塔底”還是面向實踐的。當下的音樂產業環境是個龐大的生態圈,涉及國家的文化和意識形態導向、推廣民族音樂暨優秀傳統文化的倡議、版權保護的執行力與技術、互聯網與數字產業生態的變遷、音樂高校學術與基礎教育的改革等諸多復雜因素。從《中國音樂產業發展報告》的各個子板塊,依然能看出它們彼此的差異之大。所以,我們恐怕很難在短時間內掌握一套足夠成熟和穩定的理論去統攝音樂文化產業的研究,而這也就要求我們以更為開放的態度對待音樂產業的人才培養活動。筆者強調的作為“內功”的非表面化的音樂素養、作為“裝備”的諸多相關學科及其交叉知識體系、作為“招式”使理論命題充分動態化的實證方法及態度,其最終旨歸都是要讓更多的業界新人勇于實踐,并在實踐積淀的基礎上積極探索、創新,勇于“闖蕩江湖”,成長為推動這個產業進一步繁榮發展的中堅力量。

作者:曹軍軍 單位:中國傳媒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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